出海容易,落地卻難!根據最新調查,高居台商出海障礙榜首的不是資金或法規,而是「人才」。面對跨國治理的陣痛與供應鏈的「韌性弔詭」,企業該如何擺脫單打獨鬥的宿命?政大 EMBA 匯集五千名校友的實戰智慧;從越南、成都到美日,看政大 EMBA 如何透過思維論辯與跨國串聯,讓別人的海外學費,成為台灣企業出海前的最強底氣。
台灣企業的海外地圖,很長一段時間是被「逼」著擘劃出的。政大 EMBA 執行長陳嬿如觀察,台灣市場小,企業一直都在做國際化,早年以貿易為主,後來大公司常被大客戶拉到國外設廠;到了現在,各種規模的公司都可能因為市場、總體經濟或政治的變化,必須認真考慮出海。
《商周》與 KPMG 安侯建業發布全台首份「新台商出海信心指數大調查」指出,市場需求是出海拉力最強的一項,得分率 77.9%;政策誘因只有 61.1%,排在最後;十六項出海障礙中,排第一的是人才取得與留任,高過勞動成本與法規變動。
2027 年,台灣將迎來企業國際化布局的關鍵臨界點。《商周》專訪政大 EMBA 全球企業家組召集人羅明琇與三位事業版圖橫跨東南亞、中國、日本與美國的校友,解析台灣企業出海之後,如何成功逐鹿全球、讓台灣企業在世界舞台持續發光。
配合客戶是台商出海的宿命,也是最大的彈性
走出去之後,供應鏈跟不跟得上才是考驗
羅明琇觀察,每家台灣企業出海的理由不同,但配合客戶需求是最大原因之一。而這正能看出台灣企業的彈性,「要我們(台灣企業)到不同地點,我們都可以做得到」。
問題出在跨出海後,「企業有沒有能力持續在海外做好,考驗的就是經營者的能力。」不少企業出海後並不成功,最後摸摸鼻子回台,關鍵是背後的補給端沒有跟上。
她建議經營者先想清楚兩件事。首先,市場開發與供應鏈布局要分開看:配合客戶過去,不代表供應商會馬上跟著過去,要在當地找、到別處找,還是暫時由台灣供應,決定企業能不能保住原本的成本、彈性與速度。第二,建立跨國協調的治理框架,把台灣模式複製出去之後還得在地化調整,母公司與海外單位之間也要有共治機制,因為「制度才是大家最後必須 follow 的依歸」。
許多企業為了分散風險而出海,新據點初期卻高度依賴母公司的供應商與決策,羅明琇稱之為「韌性弔詭」。她建議出發前做一次「單點故障測試」:假設海外新公司突然失聯,原有的供應系統能否照常運作;反過來,母公司無法支援時,新公司能否自立。
越南賣燈具、成都做晶圓、美日做儲能
被推著出海的三位台商,走出三條不同的路
政大 EMBA 全球企業家組三位校友的經歷,印證了羅明琇的觀察。
建名精密企業共同創辦人、昇鈺光電董事長林南光坦言,當初出海「算是有點被動,但也是一個轉機」。2008 年前後 LED 產業起飛,中國廠商追上來後價格競爭激烈,一位在東南亞經銷產品的越南夥伴看好當地機會,昇鈺光電便配合他在越南成立公司,先服務在當地建廠的大型台商,並從賣燈延伸到太陽能機電空調領域,觸角逐步進到印尼、菲律賓與馬來西亞。
艾德康科技董事長李明展出海得更早。1990 年代台灣半導體產業剛起步擴張,艾德康看見原料端的空間,在四川成都設立第一個合資廠生產矽晶圓,並在深圳與美國設子公司,就近服務兩地客戶。
特品微科技總經理李岳霖則是被產業環境「推」出海。公司目前主力是儲能與發電,台灣儲能面臨零元競標,利潤受限,「出海與在地深耕是產業發展之下的必然選擇」。他先進入電網成熟的已開發市場,日本之後轉進美國亞利桑那與德州,下一步前進中美洲,台灣的案場也持續並行。
走海後,外部衝擊從沒停過。羅明琇把衝擊分成兩種:灰犀牛是可以預期、只是不知何時發生的風險,例如關稅、匯率與缺工;黑天鵝一旦發生就回不去,例如原產地認定的規範收緊,直接改寫遊戲規則。李明展就有類似經驗,原本計畫到東南亞設廠,美國政策一劃,東南亞也被納入限制,最後轉往韓國合資。
48% 企業卡在人才,最缺的卻不是人手
能在母公司與當地之間協調的人,才是關鍵戰將
想成功出海,人還是最核心的關鍵。針對調查中排名第一的人才難題,羅明琇把人才分成兩種:執行面人才負責在當地談供應商、評核條件,制度建立起來後,人力可以降到最低;更稀缺的是協調型人才,除了經營當地關係,還要理解母公司的運作邏輯,把策略與文化帶到海外子公司。
三位校友都有同感。李岳霖在日本與美國直接和當地團隊做 EPC(工程統包)合作,勞工問題因此解決,難找的是協調型人才。打籃球出身的他比喻,這種人要像好球員,「一上場就能解讀對方的戰術,並調整我們自己的攻勢去破解對方」。
林南光則在越南遇到了對的人。他合作的那位夥伴在當地待了三十年,經營過工廠後轉做貿易,昇鈺光電的產品要出海,對方正好需要進口,雙方剛好互補,對方也帶來當地的資源與人脈。「到一個國家如果沒有當地的人才,尤其是做公共工程,不了解在地文化及沒有當地人脈絕對很難切入」林南光說。
找不到人的海外案場,靠學長牽線接下來
政大 EMBA 把經營者培養成串聯在地市場的「橋接者」
協調型人才去哪裡找?三位校友不約而同指向政大 EMBA。林南光在菲律賓接到太陽能案場卻沒有人脈,學長牽線介紹兩位回國創業的菲律賓籍前員工,案子順利完成,還延伸出政府專案。李岳霖在領團活動裡找到如今合作大案子的夥伴,畢業後也有同學加入公司、負責新產品線。
人脈之外,課堂也改變了校友的決策。李明展原本覺得財務很難,上了陳嬿如的課,老師教他如何看懂財務報表上的投資風險與 ROI,「有了這些基礎,才敢去做不熟悉的跨領域投資」。如今艾德康投資前會先做盡職調查分析財務,本業上下游與跨業投資也分成兩個主體。他入股一家日本半導體先進材料公司、以結盟掌握技術端與供應端的做法,則來自羅明琇啟發了他對於供應鏈綁定的理解。
陳嬿如提醒,局勢一直在變,政大 EMBA 不可能教一套永遠適用的模型,「我們要的是思維的建立與論辯」。她將能在不同在地市場之間搭起橋梁的人,稱做 bridger(橋接者)。政大 EMBA 也扮演這個角色,透過串聯來自不同產業、不同角色及不同是場的每一位學長姐,讓 5,000 名校友把政大當成彼此真正互相連結的地方。
訂單會繼續把台灣企業帶到世界各地,能不能在當地站穩,要看經營者身邊有沒有一群懂得在母公司與在地市場之間傳球的人。政大 EMBA把他們聚在同一間教室,讓一家企業繳過的海外學費,成為下一家出發前的準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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